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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树林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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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2-8 11:48:2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   
   
    老人树林虎
      
   
    1.
      月亮出来后,天就凉下来了。
      远处的山影袭了一层薄纱,朦胧柔美,如女人起伏动人的曲线。风吹过来,悄无声息,湖面上粼粼的波光闪动开去,轻拍在岸上,翻卷成沙沙的细浪。
      一切都很安静,静得让人疑心这是一个虚幻的世界。
      老人坐在院子里,习惯性地摇着手里的蒲扇。一条大黑狗伸出前爪温顺地趴在他身边,似乎睡着了。老人穿一件白布对襟短褂,洗得灰白的蓝布裤子,脚上是一双圆口的藏青色布鞋。老人的须发差不多都白了,更映衬得他的脸庞和胳膊越发黝黑。屋子里没有开灯,月光悄悄地翻过门槛溜进石头小屋,隐约可见墙上挂着的长管,兽皮和一些干枯的草药。小屋正中的镜框里镶着一张很大的年轻女子的照片,一头浓郁的黑发挽成发髻梳在脑后,白净的瓜子脸,两弯淡淡的眉,一双清幽的眸子,嘴角泛出浅浅的笑意。屋子里静得出奇,只偶尔传来一两声蛐蛐的鸣叫。
      几片云彩飘来,渐渐地越聚越多,把一轮圆月团团围在中天。老人手里的扇子摇得慢了,到后来就停了下来,滑落到地上。老人的眼睑也一点点合上了,不过似乎还在抗拒睡意的,有时倏尔一闪,射出两道明亮的光。很快地鼾声轻轻响起,从低音区一步步迅速而平稳地上升到高音区,到最后就如一部小小的引擎在鸣响。月光暗淡下去,风却大了起来,小屋后面的竹林一阵阵弯下去又抬起来,窸窸嗦嗦的声音正好做了老人的曲。老人是睡得熟了,连头也歪在了椅子上,远远看去像一团洁白的雪,又像一个婴儿卧在那里。
      老人又看见了那只虎,一身黑黄相间的漂亮条纹,光滑如一匹缎子,额头上的王字已清晰可辨。那是一头雄虎,大概只有两三岁吧,一双眼睛锐利如钩。正是春天,林子里草长莺飞,一切都从漫长而寒冷的冬天苏醒过来,鸟儿们亮开嗓子在枝头鸣唱,山涧里溪流边,一簇簇山花开得灿烂如锦,不时有小动物在树林里奔跑跳跃,松鼠的胆子似乎也大了,在树上窜来窜去,还时常停下来眼睛滴溜溜地盯着路过的行人。虎轻盈地跃过溪涧,时儿疾速奔跑,时儿又放慢脚步懒洋洋地漫步。它走到一处溪流前,埋头饮水,调皮地用爪子戏弄水里的鱼儿或停在旁边花丛上的蝴蝶。最后,它停下来,注视着自己的影子在水波中慢慢地复原。它出神地看了一会儿,突然抬起头,一声长啸,林子里顿时乱作一团,鸟兽们鸣叫着惊慌地四处奔逃,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。虎心满意足地四处张望,一双眼睛搜寻着掠过自己的王国。老人的手有些颤抖,他镇定了一下情绪,把紧紧地抵在肩膀上,再北京中科白疯癫医院一次瞄准,扣响了扳机。一阵尖厉的叫声过后,他感觉一股冷风从头顶扑压下来,然后一双爪子狠狠地抓住他的双肩,一张巨大的嘴巴猛然张开,似乎要把他整个儿吞了下去。老人大叫一声,一个激灵醒来,发现自己的褂子已湿透了。黑狗也被老人的叫声惊醒了,一个箭步窜出去,汪汪地叫起来。老人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,站起身,自言自语地说,我真的有些老了,连做梦都害怕了。不,我还没有老,老人突然提高声音说,总有一天,我会亲手宰了这畜牲,我会的,一定会的。老人走到院子边,连着举了几次石锁,然后轻轻地放下,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肌肉,古铜色的脸上拂过一丝笑意。这时,他觉得自己有些累了,不禁打了一个呵欠,慢慢地朝屋里走去。
      村子里的人都搬走了,他是最后一个还留在这儿的老头了,有时候,他会感到孤独。孤独的时候,他就取下墙上的镜框,对着照片上的年轻女子说话,你不在了二十年了,二十年,我老了,你还是那么年轻,你永远也不会老了,我想像不出你老的样子。他们都搬走了,儿子走了,孙女儿也走了,只有你还陪着我,可是二十年过去,我还是没有找到它,它不会死了吧?如果死了,倒便宜它了,它不会连我也活不过吧,它是王呀!你要保佑它还活着,你要看着我亲手剥下它的皮挂在你身边,不然,我死不瞑目呀!老人重复着这样的话,送走了自己的青年,中年,走进了暮年。
      今天,老人去了一趟镇上,这是他第一次去新建成的镇上,他想自己的孙女儿了。他带了一口袋孙女儿爱吃的野板栗,给儿子捎了些木耳和蘑菇,顺便去看看村里的老头儿,还有到铁匠铺去看看定制的那把匕首做好了没有,他预感到用上它的时候快到了。到了镇上,他问了好几户人家才找到儿子的家,儿子不在出去跑车了,媳妇在市场里摆水果摊,孙女儿正和一群孩子在楼下跳皮筋。老人远远白癜风能治了吗地站在一边看着,一个多月不见,孙女儿长高了,也胖了些,她的面庞和身影也更像一个人了,老人有些惊诧,难道人是可以再生的吗?老人想喊,可没有喊出来,眼眶却有些湿了,他赶紧背过身去擦眼睛,却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叫起来,爷爷,爷爷!老人转过身,孙女儿一阵风似的扑进了他怀里。怎么这么久你才来看我呀,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!孙女儿抱住老人撒娇,小脑袋在他身上拱来拱去。爷爷怎么会不要你呢,爷爷天天想你呢!那你什么时候搬来和我们一起做呀?等爷爷把事办完就搬过来,老人抚摸着孩子的头说。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呀?快了,老人回答得很干脆肯定,差不多是脱口而山,说完连自己也有些吃惊。你说话要算数,孙女儿伸出小指头和他拉钩,老人稍微犹豫了一下,笑着把手伸了过去。想不想吃板栗呀?拉完钩,老人高高地把袋子举起来。想,想死了,爷爷真好!孙女儿高兴得跳起来。和爷爷亲一个,老人侧着脸弯下身子,白生生的胡荐贴在孙女儿嫩嫩的脸蛋上。爷爷,你的胡子该刮了,扎得我好痛!孙女儿捂着脸说。老人摸了摸了胡子,嗬嗬地笑起来,是该刮了。可是一瞬间,笑容在老人的脸上凝固了,他仿佛看见一个身影从院子里跑出来扑进他的怀里,白嫩的脸蛋紧紧地贴在他青幽幽的胡荐上,轻轻地来回蹭着,喃喃地说,你回来啦!爷爷你怎么啦?孙女儿拉着他的衣襟问。没什么,一个虫子飞进了眼睛里,老人揉了揉眼睛说,去玩吧。
      老人卷了一杆烟,吸上,慢慢地在镇上踱步。镇子已建得颇有些规模了,全是新盖的楼房,道路也宽敞,街两边的铺面人来人往,很是热闹。一路上不时有村里人跟他打招呼,问,想通了,搬过来了?老人笑而不答。老人来到茶馆里,刚一进门,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。接着有人惊喜的叫起来,说曹曹到,快过来坐,又有人喊,泡一碗花茶。几个同村的老头立即坐拢来,围着老人问长问短。
      还是镇上好吧,什么都方便,不说别的,路就好多了,哪像山里,雨天一脚泥晴天一身土,你有什么舍不得的?
      想采药也可以进山呀,也就十几里路,找个好天气,我们哥几个陪你,大家一起去过过瘾,也许能挖根棒槌回来。
      要放铳子炮也行,我的还没交呢,等兔子肥了我们约个时间去,说不定还能捎上一只狐媚子。
      你不在我们总觉得少点什么,打长叶子还缺角呢,啊?
      就是,就是。有人连连点头。
      哪里还有什么大虫,十几年不见了,你找的那只,可能骨头都被人家泡酒喝了!
     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笑,老人静静地听着,巴嗒巴嗒地抽烟没有作声。只是听到大虫两个字,他的手抖了一下。老人缓缓地站起身说,你们慢慢玩,我有点事先走了。老人瘦小的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,晃动着远去了。
      真是个怪人!快二十年了,他怕是中邪了?有人压低声音说,有几个随声附和。声音很小,但老人还是听见了,在山里钻了十几年,他的耳朵比蝙蝠耳朵还灵呢,有什么风吹早动都瞒不过他的。但老人没有理会,只是笑了一下,径直往河对面老街的铁匠铺去了。
      走进铁匠铺,还没等老人开口,驼子放下手里的铁锤说,老远就看见是你,估摸这两天你也该来了,东西早做好了,你看看。十驼九跛,驼子摇摇晃晃进屋取出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递给老人,老人轻轻地抽出匕首,一道亮光跟着闪了出来。驼子有些得意地说,怎么样,满意吧?用的可是最好的日本冷钢,你试试。老人扯下一根头发,捏在手里对着刀口吹了口气,头发在锋刃上掸了一下,轻轻飘落到地上。驼子说,你以为是干将莫邪啊,再说你又不是去刺秦始皇,杀只狼宰个兔是小菜一碟了,况且我还是偷着做的,现在查得严,不看你的面子我还不做呢!老人说,别辱没了那两把剑,只是个匕首,能用就行,多少钱?你高兴看着给就是了。老人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桌子上说,够不够?驼子拿在手里看了看说,老人家,别拿我开心了,你是哪朝人呀,还用这个,再说我又不收古董。老人把铜钱白癜风治法揣进口袋,取出两张百元钞票递给驼子,驼子对着光仔细看了一会儿说,这个我收。喝口茶吧,驼子把大瓷缸递过来,好奇地问,你那铜钱到底是哪个朝代的呀?给你又不收,问这么多?老人接过瓷缸咕噜咕噜喝了个底朝天,白了驼子一眼,径直走了。驼子也在老人身后翻了个白眼,鲁了鲁嘴说,真是个怪老头。
      中午时分,儿子回来了,儿子双手递给父亲一支烟,又开始做父亲的说服工作。
      听说工程队快进山了?
      老人没吭声,摇摇头。
      爹,你还是搬过来吧,这么大岁数了,过来也有个照应,小兰也天天念叨你。
      老人笑了笑说,你不用担心,事办完了我就搬。
      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,你还….
      有些事情一辈子也不会过去的,老人显得有些激动,狠狠地吸了几口烟,把烟蒂丢在脚底下踩灭了说,我先走了。
      回到山里的时候已是黄昏了。老人坐在湖岸上,望着远处的树林。真是一片好林子呀,连绵起伏,层峦叠翠,海一样宽阔厚重,让人着,老人的大半辈子都融化在那片林子里了。夕阳很快就沉落下去,那一汪湖水此时成了调色版,蓝天白云,树林的绿,灿烂的晚霞和金色的余晖映染在湖面上,构成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图,让人忍不住想和它融合在一起。老人脱了衣裤,赤条条一个猛子扎了下去。湖水清澈得透明,漂浮缠绕的水草从身上轻轻滑过,鱼儿也并不闪躲,静静地浮游在水中或跟在老人身边游弋,大概把他当作自己久别重逢的同类了。老人在湖中间冒出水面,双臂用力地交替挥舞着,一口气游到了湖对岸,满面通红。他注视着自己水中的影子说,嘿,老头,你的脸虽然已皱巴得跟核桃似的,可没我想像的那么糟糕,你胳膊上还有肌肉,肚子上的赘肉也不多,你还行呢!
      那天晚上老人睡得很沉,直到第二天早晨日上北京治疗白癜风好医院三杆了才醒来。
      这几天山里的天气一直不错,秋高气爽,不时可以看见一群群的鸟儿从天空飞过,又到了一年之中候鸟迁徙的季节了。院子里也很热闹,桂花,菊花,白芙蓉赶趟儿似的相继盛开,一缕缕的香气四处飘溢,一幅小阳春的景象。远远望去,林子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,这里一丛那里一团地泛出黄来,深深浅浅,间或还夹着星星点点的火红。赶山的时节又到了,老人也开始忙碌起来,准备进山的干粮,整理猎具和挖的行头。孙女儿早就吵着要跟爷爷去赶山,前两天就从镇上过来了。孙女儿坐在旁边好奇地看着爷爷磨刀,擦拭,小眼睛一闪一闪地发亮。爷爷,那里面真有大虫吗?孙女儿指了指远方的树木,怯生生地问。当然有啊,老人笑嗬嗬地说。那你见过吗?没有,老人摇摇头。他们说奶奶是被大虫吃了的?老人的脸轻轻地抽搐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爷爷,你怕不怕大虫呀?那你怕不怕呀?老人模仿孩子的口气说。孙女儿使劲点了点头。有爷爷在,你不用怕,老人端起,眯起眼睛做了一个向远处瞄准的姿势。那我跟在爷爷后面,孙女儿认真地说。老人听罢哈哈大笑,你可是个小精灵鬼呢!因为我没有呀,孙女儿又说。老人笑得更厉害了,胡子颤颤地直抖,可笑容却又慢慢地凝固消失了。老人望着秋阳下那片静悄悄的树林,一个问号在他心中渐渐蔓延扩展开来,它真的还在吗?即使在,它也应该和我一样都老了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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