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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_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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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2-9 15:27:5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父亲
  

  父亲

  ——芳草萋萋

  

  

  弟说,那是个过于严厉的家庭。

  我无语,因为难以鉴定,虽然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家庭里。

  要怎么说呢,这一切还得从我父亲说起。

  他只是个平凡的人,平凡的小商人,或者应该说,农民。可与这平凡的身份不一致的是他身上那种惘然的气质,朦胧的忧伤。让他看起来缺乏一个粗糙农民该有的强壮,又没有一个商人应有的精明,我不知道该怎样描述他,评价他,尽管我血液里流着他的血液,尽管我们相识的时间长到没有抵达的期限。可,我对他依然陌生。

  很小的时候,他在开着一家木材店,生意很好,改革开放初期,涌起了一场建房热,木材是主料之一。据说,因为我长得太难看,他不喜欢我,谈不上厌恶,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,况且长得不好看,并不是我的错。可他爱面子,不愿带我出门,也不大抱我。当然,这些他一直否认。在我长大后,在我印象里,他待我很好,一直很好。

  他喜欢孩子,从现在他对亲戚家孩子的态度中可以看出来。我总在想,他应该一直都很爱我们,但是他的爱,显得独断,他喜欢把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强加于我们身上,不管我们愿不愿意。

  五六岁的时候,他常给我们剪指甲。奖赏是一毛钱。他常用自行车带我们全家人去舅舅家,有一次,妈走路,他一个人竟把我们兄弟姐妹四个一起装车里头。弟弟坐在车把子上,现在想想都后怕,多危险啊,妹坐在车栏杆上,我跟哥哥坐在车后座。那时候,他在我眼里,力量强大,让人敬佩。他有时会在寒冬的清晨带我们到山上走,我们都戴着帽子,白癜风医院郑州哪家好记忆中,我和妹的帽子上还有两个假辫子。我们冻得鼻子通红,老实说,我是宁愿躺在被窝里的。他一个人在简陋的木材棚里睡觉时,喜欢带着一个孩子。一般是妹,有一段时间,我跟他睡。

  记得有一次,我假装躺在沙发上睡着了,他把我抱着,走过电影院时,我还清楚地记得那里灯火明亮,闹嚷嚷的,大概电影要开播了,很多孩子在打闹着。他把我抱到那个寂静的店里,放在床上,替我盖好了被子,关了门就走了。我百无聊赖地躺了好一会儿,突然害怕起来。那里没有住家,只有零落的几家店铺,不远便是田野,周围有个池塘,有青蛙,各式的虫子在鸣叫。偶尔有自行车经过,链条发出哒啦哒啦的响声,还有行人,匆忙仓促的脚步,显得凌乱,中老年人,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,轻微的咳嗽。我躲在被窝里,满身大汗,哆哆嗦嗦,脑海里涌现出许多恐怖的场面。仿佛自己很快就会遭遇不测,被挖去眼睛,砍断手脚,凄凉地死去。那时候,常听一些恐怖的故事,比如一个妇人晚上去看电影,把小孩单独留在家中,回来的时候,发现门口挂着一对眼珠子,进门一看,孩子眼珠没了,只剩下两个血窟窿。还有一个故事,一个妇人单独在家,一天晚上,看到窗外闪过一个黑影,便把门锁了,叫了村里一些男人,在家里搜索起来,搜了很久,什么也没找到,大伙便回家了。不料,小偷从水缸里爬出来,把女人的眼睛挖了,以对她眼睛太于敏锐的报复。对于这些故事,我仿佛身临其境,多次梦中醒来,都能看到她们脸上那两个可怕的血窟窿,特别是那个贼从水缸中爬出来,浑身湿淋淋,水沿着裤管往下流 •&#北京白癜风医学研究院8226;••••对这些不知从哪来的故事,我一直深信不疑,甚至在夜里醒来,都要摸索一下,看母亲是不是就在身边,揭开水缸盖子的时候,手也忍不住颤抖,怀疑里面会蹦出一个人。这些场面让我期待父亲的到来,我几乎从来没有这样的地依赖过他,我对他,一直感到疏远,甚至有些陌生,害怕,我从来没亲热依靠着他,没在他面前撒过娇,或许,我根本就没在谁面前撒过娇,我对父母感情深厚,对他们的养育之恩,从来都不曾怀疑,可我从小就学会压抑自己的感情,不曾在任何人面前表露过。但他让我失望了,并且从此不再对他抱有太大的期待。他没有适时到来,在胡思乱想了几个小时后,我终于鼓起勇气奔跑回家,夏夜溽热的风从耳畔掠过,月亮落下的依稀的淡薄的光芒使前进的道路变得朦胧。由于害怕,我摔倒过几次,迅速爬起,再次奔跑。电影院早已关门了,路上没有一个行人,我跑到门口时,彻底瘫倒了,坐在门口,扯着嗓子哭叫,直到母亲从睡梦中惊醒。我对那晚的事长时间保持了缄默,母亲一直以为我是被噩梦惊醒地。从那以后,我更加地疏远父亲,拒绝与他单独做任何事,那个恐惧的夏夜,给我留下了深深的印记,对他更是失去了依赖与信任,他在我心里强大的光辉开始黯淡。

  一个人的成长,过早地失去对父辈的信任,失却的依赖,注定他终身的怀疑寻找。在成年以后,我开始从别的男子中寻找那种父辈般的感情,希望补偿失落的回忆。渴望可以在一个男人面前任意撒娇哭泣,随意地表达自己的情感,渴望相恋的男子,能够代替童年里父亲的慈爱,温柔,与之嬉戏,不愠不怒。这让我的感情旅程,变得尤为艰辛,没有一个男人,能够忍受我的神经质,我孩子般的脾气,占有欲,感情的挫折,让我的生活变得黯淡。

  一个人的成长,过早地失去对父辈的信任,失却的依赖,注定他终身的怀疑寻找。在成年以后,我开始从别的男子中寻找那种父辈般的感情,希望补偿失落的回忆。渴望可以在一个男人面前任意撒娇哭泣,随意地表达自己的情感,渴望相恋的男子,能够代替童年里父亲的慈爱,温柔,与之嬉戏,不愠不怒。这让我的感情旅程,变得尤为艰辛,没有一个男人,能够忍受我的神经质,我孩子般的脾气,占有欲,感情的挫折,让我的生活变得黯淡。

  他曾经给我买过一个手表,精致的镀金链子,表面上还有一只跳动的小老鼠,这样一只手表,在十几年前的价值是一百二十块。对于一个孩子来说,戴这样的表,确实是有些太贵重了。记忆中,那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的交谈,他开始把我当成一个可以商量的人,而不仅仅是孩子。我没有拒绝那只表,出于一个孩子小小的虚荣心,更是认为应该接受他的东西,他仿佛欠我太多,虽然从来不说,但我心里记得清楚。婴幼儿时代,他对我的排斥,虽然以一种玩笑的形式从长辈们口中说出来,但我心里默默记着,自己是个不受欢迎,甚至连父母都遗弃的孩子。于是小小的怨在心头滋长。童年时代,那个晴朗的夏夜,更是记忆犹新,在我迫切需要的时候,他的缺席,给我带来的伤害,令我想起来忍不住发抖,在很多年的时间里,我一直坚信,倘若自己没有奔跑回家,那么,我的眼珠子,肯定被挂在门口。而他,应该拯救,却没有拯救。我以一个孩子的视角,一个孩子的思维方式严重扭曲了现实,加深了对他的误解。

  而凌乱的一些小事,同样在我的心头留下回忆,对他的怨层层加深。北京中科白癜风医院门诊靠谱吗

  九岁那年,我才准备上学,父母的忙碌,似乎让他们忘记了我应该上学,恍然大悟时,才记起我已经超过上学的年龄。他带我到那个教学前班的老师家,希望她开一张证明,让我直接上一年级,可她没答应。在我发现自己比班里的同学大了两岁时,我的心里说不出的愧疚,好像一个曾经暴露身份、改邪归正的小偷在别人谈论偷盗时,难以抑制的难堪。我对年龄极端地忌讳,在有关年龄的问题上显得过分敏感,甚至刻意忘却自己的年龄,直到后来,真正的无法铭记。之后的十几年里,我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,认为他们得白癫疯怎么办耽误了我两年最美好的学习时光,这是永远无法补偿的遗憾,我被迫压制了自己成长的速度,身体的成熟没有受碍,可心智的成长却严重地滞后了。我把那不成功的尝试归咎于父亲的不够用心,他仿佛只是轻描淡写地谈论,没有诚恳的请求,没有严肃的神情,没有把这件事看得更重些。

  这是我的父母唯一一次出现在我的老师面前,第二学期的时候,我便开始自己去报名,怀里揣着一百多块钱,茫然地跟着一群大人小孩跑。老师对那些家长带来报名的孩子显出无比的热忱,对我却过分地冷淡。因为我长一张不讨好人的小脸,带着一副拘谨的,同样不讨好人的神情;家长的缺席,让我看起来像一个被人丢弃的孩子,老师看我的表情,仿佛看一个小偷,她大概怀疑,我父母不可能把这么多钱让一个孩子带着,万一丢了呢?

  在一年级的时候,一位老师对我的钱产生怀疑,她拿着一张一百块的钱,左右上下不停地端详,到最后,她拒绝我报名,并要求我重新换一张。我害怕了,躲在一旁小声抽泣。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我开始稽首以待,渴望他的出现,而他依然让我失望,没有任何人到来,证明没有人对我的迟迟未归表示担忧。我是个对感情需求太多,但又从不表露的人,表面的温和满足掩盖了内心的彷惶、畏惧。他终究没有出现。直到太阳偏西,最后一位父亲带着孩子离开办公室时,看到了门口哭泣的我,听老师解释后,他接过我手中的钱,摩挲了一会儿,肯定地对老师说,这钱没问题,于是老师让我在钱的一角写上自己的姓名,才让我报了名。我对那位父亲心存感激的时候,加深了对自己父亲的不满。他再一次在我绝望害怕,需要他维护需要他站出来的时候,他却迟迟未出现。

  我曾无数次对世界的尽头进行自我的描绘,推测世界的终端,认为在某一地方,大地将被突然中断,像一块被整齐截断的木板,我们生活在木板上,木板周围是无尽的黑暗,无尽的深洞。后来,我又对这种想法进行了修改,我开始意识到人生活在木板上,一不小心就会往下跌落,跌入无底的黑洞,必定粉身碎骨,于是,我认为木板的四周应该围起来。在我这么认为的时候,我开始对生活产生了怀疑,对人的自由产生了怀疑,因为木板把人彻底围困起来,具备监狱的形态。生活甚至思维都受到极大的限制。很多年以后,当我想起幼年时代这些稚嫩的想法时,突然发现,它与现代生活有着极大的切合点,人的一生,不正像生活在一个盒子里吗?固定的生活,固定的路线,失却的自由,失掉的自我。可当年,我努力地搜索语言表达这种想法时,却遭到了简单粗暴的打断。那是一个温暖的春天,我还记得院子里筑着几个鸟窝,午后温和的阳光中,有燕子欢快的吟唱。一个中年男子坐在院子里与父亲聊天,我已忘却他的身份。他们在谈论地球的运转,我对地球是球体的,感到极大的怀疑。在一个孩子的想象里,踩在圆球上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,何况在上面建房子,做各种各样的事。于是,我勇敢地述说自己的想法,指出他们的荒谬。他们没听我说完,便以玩味的笑声粗暴地打断了我,然后告诉我,我应该玩泥巴去。我小小的脸蛋因为激动、羞愧而通红。仿佛积蓄了一辈子的勇气在那一刹那间全部消失。一个孩子在极度的沉默中探究着人生,对整个世界朦胧又荒谬的猜测,没有人给予解释、鼓励甚至没有人知晓。小小的好奇心萌芽,成长,一直到自我的枯萎。没有得到一线阳光的普照,甚至还被成年世界视为笑谈,这是对一个孩子最大的伤害、讽刺。从此,我拒绝提问,抗拒别人的解释,也对自己心灵的探索失去兴趣。不再轻易表达自己的想法,恐怕遭到嘲笑。他附和的笑,可能怀着对自己孩子的善意,可在我想念里,那种笑却是不怀好意的嘲笑。我不能允许他对我的怀疑,因为他是我的父亲,任何时候,都该维护我。我对感情的占有欲,从来就这么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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